2017年9月25日 星期一

體檢和癌症排查是大忽悠

在雪球看到的科普文章,看完的結論似乎是「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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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和癌症排查是大忽悠
導讀
· 好多醫生和各大醫院都勸我們早做檢查,勤做檢查,這種做法對我們有什麼壞處麼?
· 早點知道自己的病情,有什麼壞處?
· 醫藥公司在推出新藥時,背後的動機是什麼?
· 目前比較流行的新科技,基因排查,是真的有價值還是大忽悠?
今天這篇文章,我想從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真實事件說起。那天我母親感到自己的胃不太舒服,於是我陪她去看醫生。做了一番檢查後,醫生表示,有1%的機會,你母親的不適和胃癌有關。有99%的機會,她的胃不適不值得大驚小怪。如果你想求個安穩,把這1%的擔心去除,那麼我建議你去做一個胃鏡和CT掃描檢查。 做完這兩個測試,我看到結果後,才能給出更為準確的判斷。
我相信,絕大部分讀者和家人都遇到過類似的情況。由於現代科技的發展日新月異,我們有越來越多的手段對我們的身體進行各種檢查。最常見的檢查方法包括:X光、乳房影像檢查(Mammography)、超聲波、內視鏡、CT掃描、MRI掃描、等等。這些檢查手段在各大醫院被普遍使用,幫助醫生做出更加準確的診斷,也能夠在早期提前查出病患。
但是在賓夕法尼亞大學(UPenn)教授Robert Aronowitz看來,這些檢查手段完全被濫用了。所謂的癌症基因排查,很可能是一個大忽悠。Aronowitz教授專門寫了一本書,Risky Medicine: Our Quest to Cure Fear and Uncertainty(《危險的藥品》)來解釋其中的道理。
看完這本書,我覺得書中的觀點很新穎,也很有趣,於是我聯繫上了Aronowitz教授,和他進行了一場非常有趣的對話。
首先,向大家介紹一下Aronowitz教授。

Robert Aronowitz教授擁有耶魯大學的醫科博士學位,目前是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醫學教授。他的專業研究領域包括:醫藥歷史,流行病學和大眾醫療。他一共出版了三本書:Risky Medicine, Making sense of illness, Unnatural history
我問Aronowitz教授,您寫的最新的這本書起名為Risky Medicine,翻譯過來就是“危險的藥品”。這個書名的意思是什麼?是指所有的藥品都很危險麼?還是某些特定的藥物?
Aronowitz教授回答:書名有兩層意思。
首先,一些預防性的治療手段,帶有很多大眾不理解的風險,對我們造成的傷害大於我們可以獲得的好處。其次,如果我們回顧歷史,就會發現很多藥物的發明和流行,並不是為了治療疾病,而是為了控制風險,或者滿足大眾希望去除風險的一種心理需求。在我的書中,花了不少篇幅來解釋這個道理。
我向Aronowitz教授問到,在您的書中,您提到了1950年代發生的一件趣事。
當時幾家醫藥公司的代表在參加一個業內會議時,開始互相抱怨:我們開發出了新型的抗生素。這種抗生素很有效,很快就能治癒病症。但抗生素不是一個好的商業模式。當病人的病好了以後,他就不需要抗生素了。我們的產品消滅了大家的需求。

Aronowitz教授回答到,是的,醫藥公司開發藥物的動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讓我在這裡和你的聽眾朋友們再分享一個例子。我在賓夕法尼亞大學教幾門醫學類的課程。我們有時候會請我之前的學生回來給年輕人做講座。有一次,一位大型醫藥公司的CEO回來做講座。他向我抱怨,醫藥公司面臨很大的壓力,因為華爾街那些投行和賣方分析師,老是要求醫藥公司每年實現10%的收入增長。問題在於,沒有什麼“神奇”的藥品能夠保證我們每年增長10%
我舉這個例子是想向大家說明,醫藥公司為了實現收入增長的目標,需要開發出新的藥品。對於他們來說,最好的藥品,是那種每個人,每天都需要吃的藥。不是像抗生素這種生病才吃,病好了就不用吃的藥。什麼樣的藥能夠符合這種標準呢?一般有兩個特徵。
首先,這種藥的主要功能在於減少風險。因此這是一種預防性藥物,旨在減少一個人患上某種病的概率。即使你只有0.1%的機會患上該病,但我們總是樂意為了減少這0.1%的概率而付錢買藥回家吃。
第二,是這種藥物針對大眾最常見的症狀。比如改善睡眠,減少疲勞,抑制咳嗽,止痛等等。每個人都有這種需求,因此這種藥也最好賣。

舉例來說,有一種藥叫做Vioxx,一開始有止痛功能。後來,該藥被用來應對中風,甚至被用於治療癌症。這就是一個典型的“萬金油”型的預防性藥物的例子。2004年,Vioxx的生產商默克宣佈將該藥品下架回收。
我接著問Aronowitz教授,在您的書中,您提到,“降低風險”和“變得更健康”是兩回事。我又想到了我媽媽那個例子。如果她可以借助一些科技手段提前告訴她病患的可能,及早治療,這不是一樣可以讓她變得更健康?這種想法有什麼不對麼?
Aronowitz教授說道,有時候,更多的資訊並不一定是好事。如果只是提早知道你身體裡面可能正在發生的變化,它並不一定會幫助你,甚至可能對你有害。我們很多人以為如果在身體裡發現了癌細胞,它就一定會不斷長大並最終要了你的命。這種認識並不正確。
以乳腺癌為例,沒有任何證據表面,早發現乳腺癌能降低患癌病人的死亡率。在19世紀的英國和美國,乳腺癌(Breast Cancer)最早被稱為乳房中的癌(Cancer in breast)。當時的外科醫生發明了這樣一種概念,即癌症一開始會在乳房中像一顆種子一樣慢慢長大。當它長大到一定程度時,會產生致命的結果。因此,只要開刀把這個癌細胞去除(注:在乳腺癌手術中,乳房會被割除),病人就安全了。照這套邏輯,越早發現乳腺癌越好,這樣就可以早點開刀割除病變的乳房。
問題在於,這些機理都只是外科醫生憑空想出來的一套理論。這套邏輯,在我們對癌症有任何研究和理解之前,就被發明了出來。它們並不是基於證據,而是基於方便和“想當然”被提了出來,為的是讓醫生對他們做的摘除手術有個合理的解釋。
隨著我們的科技越來越發達,當我們用精密的儀器來掃描身體時,會在不同的器官中發現各種細胞群。而這些細胞群看起來都可能像癌細胞。照這種邏輯,我們會把自己身體上各種器官都摘除掉。但這顯然是一個瘋狂的想法。沒人會同意這麼做的。
我向Aronowitz教授提出挑戰:現在各大醫院普遍使用乳房影像檢查(Mammography)來確診早期乳腺癌。但是您在書中提到,乳房影像檢查帶來的危害比好處大。在我看來,乳房影像檢查只是一門科技手段而已。不管你去不去查,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乳腺癌不會因為你查了以後就從無到有生出來。為什麼您要去指責這樣一種科技手段呢?
Aronowitz教授回答道:在1930~1990年期間(60年),由於乳房影像檢查技術的普及,被查出患有乳腺癌的人數數量大幅度上升。由於更多的婦女被確診乳腺癌,通過癌症手術摘除乳房的病例數量也大幅度上升。但同期,乳腺癌造成的死亡率幾乎沒有怎麼變化。
在和Aronowitz教授通話後,我特地去查了一下相關資料。

比如上圖顯示,女性乳腺癌的發現率(上圖右綠線)呈現出明顯的上升趨勢。

同時上圖顯示,女性由乳腺癌導致的死亡率(上圖粉線)在1930~1990年間確實沒有什麼變化。一直到1990年以後,女性乳腺癌導致的死亡率才開始有明顯下降。
Aronowitz教授說到,如何解釋乳腺癌症發現率快速上升,同時伴以更多的癌症手術摘除乳房,但是死亡率卻不變這樣的現象?
一般來說,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解釋,是有越來越多的乳腺癌被發現,同時治療乳腺癌的科技手段也越來越高明,因此兩相抵消,正好導致死亡率不變。這種解釋的邏輯漏洞在於,乳腺癌手術的原理在幾十年來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把乳房割除而已。同時,乳腺癌被發現確診的增加是非常迅速的。治療方法的優化速度恰好趕上發現數量的增長速度,並導致最終的死亡率不變,需要滿足精確度非常高的巧合,這種巧合發生的概率非常小。
還有一種更有說服力的解釋,是我們發現的這些乳腺癌,並不足以致命。同時,對付乳腺癌的治療方法,也沒有那麼有效。就是說,無論你有沒有發現並確診這些乳腺癌,不管你有沒有動手術,這些科技和醫療干涉(Medical intervention)對於乳腺癌病患最終的死亡率沒有任何影響。
換句話說,沒有證據表明,早發現乳腺癌並且進行干預(手術),對於病人來說有任何好處。相反,由於過多的干預,很多病人本來可能不需要割除乳房而選擇動手術,因此對於他們來說,早發現反而造成了傷害。
由於注意到1990年以後乳腺癌死亡率的下降趨勢,我在訪談後再次聯繫上Aronowitz教授,向他核實這一資料。我問Aronowitz教授:雖然1930~1990年間的乳腺癌死亡率沒有變化,但是90年以後的死亡率有明顯下降,這個下降的趨勢能否歸功於乳房影像檢查技術的普及?
Aronowitz教授的回答是:90年以後乳腺癌死亡率下降的原因,在醫學界有相當多的爭論。目前為止沒有公認的解釋。他自己的猜測是,乳房影像檢查技術的普及可能有一定作用,更大的原因應該是在癌細胞還沒有轉移之前,治療手段更加有效。
乳腺癌只是一個例子。Aronowitz教授想要強調的是,很多時候,通過科技手段檢驗到一個人身上存在的癌細胞,並不一定會越變越大最終成為致命的惡性腫瘤。人的身體機能是一個很複雜的系統。目前的科技,能夠探測到的很多東西只是冰山一角。這種檢查在醫學上叫做“過度診斷(Over diagnosis and over treatment)”。過度診斷和過度治療對於人體是有害的
我向Aronowitz教授提到,我能夠理解您想要表達的意思,但是說老實話,這種邏輯不容易被大家理解和接受。
我想到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另一個親身經歷。幾年前,我的一位阿姨被診斷出肺癌。在確診前,阿姨沒有感到任何胸部不適,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可能得肺癌的可能性。由於在發現時,她就已經是肺癌晚期,因此沒過多久,我阿姨就去世了。
我們全家親戚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同時我們都覺得,如果可以早點發現她的病症,在早期就做出確診並且開始治療,也許她就不會如此年紀輕輕就離開我們了。
很多政府的醫療部門,以及醫院,都鼓勵大家在40~45歲以後每年進行體檢,因為隨著年紀的增加,一個人患上絕症的概率也大大上升。
我問Aronowitz教授,照您的邏輯,我們是否應該忽略醫院和醫生的建議,沒有必要每年再花金錢和時間去做各種體檢和排查?
Aronowitz教授回答道:正確的答案是,這取決於個人的實際情況。我的建議是,如果有明顯的不適和症狀,或者個人屬於某種癌症的高危病發人群(比如吸煙人士),再去進行體檢和排查。
在很多癌症中,早點發現,對於癌症病人的存活率沒有任何影響。既然你提到了肺癌,讓我給你舉一個真實的案例。
在多年以前,有研究顯示,那些去接受X光檢查的肺癌病人,其存活率要高於那些沒有接受X光檢查的肺癌病人。該研究結果被廣泛援引,支持各大醫院對更多的病人進行X光檢查,以圖早點發現肺癌的存在。
但後來,另外一組研究人員對上述研究做了更加細緻的分析,發現那些結論完全站不住腳。早點通過X光檢查發現肺癌的病人,和晚些發現肺癌的病人,他們的死亡率沒有什麼兩樣。所以對於那些早發現肺癌的病人來說,他們活的歲數和那些沒有經過X光發現自己病患的病人差不多,同時受到更多的關於自己病症的困擾。
我們很多人想當然的認為,早發現癌,就能活的更長些,但這種認識未必正確。在醫學上,有一種概念叫做領先時間偏倚(lead time bias)。說的就是這種統計誤差。
可能有些讀者對“領先時間偏倚”這個概念不太熟悉,讓我在這裡給大家解釋一下。
領先時間偏倚,指的是在對兩組研究物件進行追蹤觀察時,因接受觀察的時間無嚴格的可比性而產生的系統誤差。尤其當其中一組在疾病早期階段診斷出的病例所組成,而另一組是由疾病在較晚期階段診斷出的病例所組成,就可能產生這種偏差。

舉例來說,上圖中上面那根線,代表病人在早期通過體檢確診患癌。而下面那根線,則代表病人在後來通過病症確診患癌。兩個病人從患上癌症,到最後死亡的時間一樣長,因此早點發現他患癌並不能延長病人的壽命。但是如果我們從確診開始算,到病人死亡,可能會得出結論,早點發現癌症的病人活的更長。這是一種錯覺,因此被稱為領先時間偏倚。
Aronowitz教授說到,你的節目不是叫“證據主義”麼?我也是一個“證據主義者”,我只看證據。目前的研究證據顯示,早發現患癌,並不能延長病人的壽命,你只是讓他提早知道他患癌而已。在早期介入(intervention),並不能讓病人變得更健康。
所以回到你阿姨那個案例。我們提倡的是,在有明顯的病症以後再去進行針對性的體檢和排查(即上圖中顯示的通過病症確診癌症),而不是罔顧一切條件盲目的進行排查。
這麼多年來做各種病理研究,我看到的證據是,過度診斷和過度治療對於病人沒有任何好處,反而造成各種傷害,這就是我寫Risky Medicine這本書的目的之一。
我再次挑戰Aronowitz教授:很多人在對待癌症排查這件事上,採取的態度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花點錢做個檢查,費用在我可以承擔的範圍內,就好像買個保險。如果查出來沒事,我會舒一口氣。如果查出來有問題,我會更加感到慶倖:幸好我去查了。在您看來,這種邏輯有什麼問題?
Aronowitz教授說到:市場上的很多東西,是基於“恐懼”賣給消費者的。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應對消費者的“恐懼心理”,而不是真正改善消費者的健康程度。各種體檢和排查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當大家都開始去做了體檢以後,會有更多的人被查出患癌,因此大家看到的患癌率統計資料就會上升。當大家都看到患癌率上升以後,會有更多的人被嚇到,選擇去體檢。於是,這就造成一種基於“恐懼”的惡性循環。有一個名詞叫做“自我實現(self fulfilling prophecy)”,說的就是這種現象。
以乳房影像檢查技術為例。很多證據表明,50歲以下的女性,沒有必要每年對乳房進行影像檢查。很多醫生,醫院和女性對這個資料非常熟悉。但是她們還是選擇每年進行乳房檢查。你去問她們為什麼,她們會告訴你: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很怕自己患上癌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早做檢查,多做檢查。
問題在於,這種普遍的恐懼,恰恰來自於類似乳房影像檢查的體檢。正是這些體檢製造了恐懼,而恐懼又讓更多人去進行體檢。
最後的結果,是更多的人花金錢和時間去做各種檢查,更多的人對癌症產生更大的恐懼,而我們的健康狀況卻沒有得到改善,甚至變得更糟。
Aronowitz教授說到,我明白,大家想當然的是,早點檢查,早點發現某個病症,即使沒有好處,也不會有什麼壞處。在今天這個節目中,你已經問了我好幾次了:早點掌握更多的資訊,有什麼錯?我想提醒大家的是,對這種“想當然”的想法進行反思。有沒有證據表明早發現對我們的健康更有利?有沒有證據表明早干預能夠延長壽命?如果證據表明它們只會帶來更多的壞處,那麼我們就應該停下來,做更多的研究來收集證據。在大眾中普及體檢排查這樣的做法,其前提應該是有充分證據表明這樣做是有益處的。
我對Aronowitz教授表示同意。我提到,事實上我為節目起名“證據主義”,其目的之一就是要挑戰大家的常識。如果有靠譜的證據顯示,我們絕大部分人的想法是錯誤的,即使這種研究發現有違常識,也值得我們拿出來和大家一起討論思考。
Aronowitz教授說道,在醫學界,有非常多這樣的例子。在很多年前,有一種新的測試前列腺癌的方法,前列腺特定抗原測試(PSA測試)問世。這種測試可以幫助確診男性的前列腺癌。
當時有不少像我這樣的學者,表示我們應該先收集證據,然後再決定是否推行這種測試方法。但我們的意見被另一種聲音壓蓋。那種聲音告訴大家:每年美國有24,000人左右死於前列腺癌。現在我們有了這麼一個神奇的方法,可以幫助大家早點發現前列腺癌,因此它可以被用來拯救很多人的生命。為什麼要等到證據收集完再決定是否推行?我們應該馬上普及這種技術,讓更多的醫院和醫生使用它。
結果你看,現在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通過PSA確診早期前列腺癌,對於降低病人的死亡率沒有任何作用。這讓我想起紐約前市長魯迪·朱利安尼的那個例子。

在一次電視採訪中,朱利安尼告訴公眾,他做了前列腺癌手術,已經健康痊癒。他提到,美國前列腺癌病人的存活率為99%,而古巴的前列腺癌病人的存活率僅為95%,因此美國的醫療水準和品質相當高。

朱利安尼並沒有撒謊,他援引的資料是正確的,但是他的結論錯了。存活率就是還活著的病人數量除以病人總數量。在美國的例子中,由於PSA技術,查出確診的病患更多,因此存活率自然更高(分子更大)。但這並不表明美國的治療技術更先進。事實上,前列腺癌的治癒率,在美國,中國,古巴等世界各國都是差不多的。
我向Aronowitz教授提到,現在有一種比較時髦的概念,叫做“預測性癌症基因測試”。根據美國癌症協會(American Cancer Society)官方網站的介紹,“癌症基因測試”,可以幫助尋找並確認人體體內遺傳的突變基因。這些突變基因可能會增加我們患上某種癌症的概率。我問Aronowitz教授,像這種測試,值得我們去嘗試麼?還是應該等待更多的研究證據?
Aronowitz教授提到,在接受任何新的技術或者測試前,我們都應該先去研究瞭解一下,明白這種測試的大致原理和潛在風險,然後再做決定。
美國癌症協會,以前叫做美國癌症控制協會,其管理層主要是一些醫院裡的醫生大夫。在多年以前,美國癌症協會曾經發起過一個非常大的癌症排查運動,鼓勵美國人做各種體檢,提早發現潛在的癌症。現在我們回頭看,該協會當時發起的這場運動,有一部分的利益驅動動機(醫院裡的醫生能夠看到更多的病人),同時其提出的倡議並沒有得到可靠的證據支援。
當然,這給我們廣大消費者帶來了一個非常難解的困境:如果像美國癌症協會這樣的職業權威組織,告訴我們應該早查勤查,我們很難對這樣的建議說不。畢竟我們絕大多數人都不是醫生,沒有經過醫學方面的專業培訓,因此我們只能去聽“專家”的意見。
我的建議是,我們還是應該堅守“證據”。在我們相信任何一個新的測試,或者方法前,先去查詢一下,這方面相關的研究結論是什麼?有沒有證據表明它們有效,還是有相反的證據?讓我在這裡和你分享一個真實的案例:

Francis Collins博士是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的院長。他去做了個基因測試,該測試顯示,Collins博士患上糖尿病的概率是普通人的2倍。在得到測試結果後,Collins博士痛下決心進行減肥,成功減掉16公斤體重。他和很多人分享這個故事,告訴大家基因測試的好處。
這件真人真事給人的啟發是什麼?肥胖人群本來就是糖尿病的高危群體。由於不健康的飲食習慣,缺乏運動,越來越多的美國人患上糖尿病。因此要想降低自己患上糖尿病的風險,我們應該保持飲食健康,多加鍛煉,早睡早起,這些知識不需要通過基因測試獲得。
讓人覺得可笑的是,即使有些測試並不準確,給出錯誤的測試結果,大家還是對這樣的測試樂此不疲。讓我在這裡再和你分享一個真實案例:
幾年前一個研究小組做了一個跟蹤調查,詢問美國人對於體檢的態度。和中國人一樣,很多美國人非常喜歡體檢,因此對體檢的評價很高。但是有時候體檢會得出錯誤的結論。比如你本來很健康,體檢誤診你患上癌症。讓人意外的是,那些經歷體檢誤診的病人,對於體檢的評分比那些沒有經歷誤診的病人給出的分數更高!

這樣的發現,是很讓人感到不解的。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些經歷體檢誤診的病人,感到鳳凰涅磐,獲得重生!他們對自己說:謝天謝地,原來我沒有患癌,這只不過是虛驚一場!
這個例子,完美的體現了我們的人性弱點:每個人都覺得資訊越多越好,檢查越多越好,查出來沒事最好,查出來有病的話幸虧查了,甚至一開始查錯也沒關係,到後面還能撿回一條小命!
在節目的最後,我問Aronowitz教授,有沒有什麼話想要和中國的讀者和聽眾分享?

Aronowitz教授說到,絕大多數人想當然的認為:早檢查,早治療,總是好的。這種想當然的邏輯,導致了目前普遍存在的過度治療現象。我們應該嚴格要求自己,堅持用證據說話。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不要輕易下結論。具有公信力的專業和官方機構,更需要把證據做為唯一的準繩。在推出影響千千萬萬大眾的醫療政策前,確保有充分的證據支持其利大於弊。
後記
Aronowitz教授的對話,是我做過的播客訪談中比較特別的一期節目。他要想告訴大家的道理,在一開始不容易理解。拿我自己為例,在訪談結束後我和父母分享了我們討論的內容。他們表示無法認同Aronowitz教授的邏輯。兩位老人堅持認為,早點知道自己的病情,獲得更多的資訊,怎麼會對自己有壞處呢?
這恰恰是我要想和大家分享Aronowitz教授的研究的原因所在。他所擅長的醫學研究領域,和我專注的金融投資領域,乍一看好像風馬牛不相及,但兩者之間有一個共通之處,即很多人都會順著自己“想當然”的觀點做出決策,而這些“想當然”的邏輯,在冷冰冰的證據前會受到挑戰
“證據主義”所要強調的,就是我們應該認識到自己主觀判斷的局限性,理解自己的想法可能會有盲點。因此,我們應該“逼迫”自己拋棄喜怒哀樂,盡最大的努力基於客觀的證據做出更為理性的決策。
很多時候,要克服自己的思維慣性,是非常難的一件事。40年前,很多人甚至覺得吸煙對健康有好處。一直到今天,可能還有少數人持有此觀點。但隨著研究人員發現越來越多的證據,大眾的受教育程度得到不斷提高,大家的認知程度也變得日趨理性。在這個變化的過程中,知識的普及,和基於證據研究的辯論,起到了相當關鍵的作用。
證據主義,是和“迷信權威”完全相反的。就如本文中所示,當我看到不一樣的資料(比如90年以後乳腺癌死亡率的下降)時,我會及時向行業專家提出質疑,而Aronowitz教授也如實回答。
證據主義,並不代表你知道所有問題的答案。“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才是更加值得尊敬的研究態度。不管在醫學行業,還是金融投資行業,我們都應該提倡這樣的嚴謹態度。
希望對大家有所幫助。

伍治堅是《小烏龜投資智慧:如何在投資中以弱勝強》的作者。

不知不覺已過1萬



多年前已開始用BLOGGER,但都是當作私人日記,沒有公開,更不會統計人數。

本BLOG成立不足10個月,營份欠奉,只用作記錄為自己贖身的過程,輔以一些生活經驗,卻想不到也會有那麼多瀏覽次數(可能一半以上是自己F5得來的)。

在這裡認識了很多財自巨人,還有和我一樣奮鬥中的財自新手,從眾鴻文中吸收了很多有用的知識,應該是今年最大的得著。

多謝大家支持,希望以後繼續在財自路途上互相勉勵,更上層樓﹗

驗樓相關法律事宜(一)


驗樓課程進入法律事宜的單元,單元一主要是簡單介紹香港法律制度,法院、民刑事之別、事務與訴訟律師之別、民刑事案件處理程序、判令執行及調解程序。

與驗樓有關的法律主要應用於漏水、裝修爛尾、新樓驗收(defect liability period)與擔任專家證人這四個範圍。驗樓如何沒有法律常識,很容易賺錢變虧本,更甚者,可能入獄。驗樓師一般會遇到甚麼中伏的地方呢?

答案是,中伏處無處不在。

簡單如幫一個丫婆驗樓,如果甚麼文件或合約都沒有簽的情況下,有可能發生以下事件:
1) 入屋時丫婆屈你擅闖民居。
2) 驗樓時丫婆屈你非禮。
3) 驗樓時丫婆屈你爛嘢。
4) 驗完驗丫婆屈你偷咗嘢。

基本上一般人遇到的法律陷阱,驗樓師都會遇到,因此要學懂如何自保。簽約、訂明免責條款、在物管人員陪同下驗樓,都是必做的。

課堂的講者是一位資深事務律師,有處理驗樓相關官司的豐富經驗,對他說的幾個真人真事有深刻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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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則故事:

某豪宅業主花了數百萬完的裝修費粉飾居所,師傅的造工一流,單位變得美倫美奐,於是屎忽痕請了詹SIR驗樓,詹SIR對單位的裝修拍案叫絕,讚嘆鬼斧神工,每個工程項目都得滿分,尤其是電力工程部分,所有的電線完美地隱藏在牆身內。

老練的詹SIR臨走前還是會循例檢驗一下全屋的電掣,打開電掣之際,赫然發現所有電路的水線均遭有心人士剪斷﹗大家有少少物理常識都知,水線即地線,用以將漏電電流接入大地流走,以防觸電。裝修師傅明顯留有一手,見豪客肯大灑金錢,即佈署「翻叮」機會,等全屋電路壞了,再上來敲詐業主。詹SIR黯然向業主說明真相,此屋不適合人住,原本想約朋友上來開派對炫耀一番的業主怒發沖冠,誓言要告到裝修佬甩褲﹗

可惜裝修佬早著先機,用空殼有限公司接手這項工程,即使成功起訴,空殼公司清盤便可脫身,可憐業主幾百萬裝修費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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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則故事:

講者親戚的單位內有一工人房,某天工人房天花突然有一大塊石屎脫落,壓毀工人床,如果工人在房間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該親戚大怒,認為一定是樓上漏水所致,於是便想叫詹SIR驗樓,獲取驗樓報告作為證據,以控告樓上業主。

詹SIR目光銳利,單憑相片觀察石屎脫落的模式便知一定不是漏水造成的,而是結構老化所致的,但業主不信,詹SIR基於職業操守,不欲明知不可為而為知,於是業主便另請驗樓師。另一名驗樓師利慾薰心,見狀即說只要付得起錢,就會把報告寫成是漏水造成的,還叫業主向天花噴水,再拍照「作證」。礙於份屬親戚,講者便厚着面皮向樓上發律師信,結果很快便收到業主律師的回覆,說工人房上方是一個私人高爾夫球練習假草坪,根本沒有出水或入水口,何來漏水?講者的親戚始知自己柒了,便放棄用假的驗樓報告告人,否則,自己變成誣告,該驗樓師也會被控偽造文書之罪﹗

驗樓師的良心真的很重要,如為賺多少少,分分鐘害人又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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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則故事:

與驗樓無關,純粹是講者想提醒工人有關工傷必須要注意的細節。

有一次,一個工人在施工時扭傷腰部,但由於工程限期在即,老闆請工人捱義氣,完工後再去看醫生,結果工人忍痛至放工回家,吃了止痛藥還是劇痛,便由家人送往醫院檢查,結果腰椎移位。翌日回到公司要求賠償,老闆竟說,你隔了一天才說工傷,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家裡弄傷了才來冤枉我?結果,工人當然索償不果。

又有一次,一個婆婆在港鐵的長櫈上休息,木櫈突然斷裂,叉開的木條插入婆婆臀部,職員前來慰問,問需要幫她叫救護車嗎,但婆婆說有個很重要的親戚結婚,一會兒便要去赴宴了,等完了才叫救護車吧。

宴會完了,婆婆回到港鐵站,職員已交更,沒有人證,也沒有閉路電視,沒有人相信婆婆是在車站內受傷的,交更的職員反而懷疑婆婆是白撞的,結果當然也是索償不果。

故事的教訓是,有工傷,一定要立即看醫生,時間一拖長,傷勢與工作的關係便沒有人信了﹗

2017年9月19日 星期二

廢嗡

昨晚上驗樓課,學校請了一位曾為多個發展商旗下物業提供客戶服務的管理人員講解客服要點。

結果,浪費了寶貴的三小時聽這位講者廢嗡。

為何廢呢?

第一,內容流於表面,充斥一大堆人人都懂的常識,例如處理客戶投訴要冷靜、不要硬碰、要盡量解決問題以留住客戶等等等等在地球生活幾年便能學懂的常識。

第二,沒有個案分享,雖然內容籠統,但如能配合棘手的客服案例分享,還是可以把悶得靈魂出竅的學員拉回人間。講者的PPT打出「個案分享」四字,以為戲肉來了,豈料還是空泛的內容,講發展商的「收樓大使」,不講現實歡迎新業主的程序,卻籠統的說「接待他們要有禮貌」這些廢話。

第三,PPT的內容中英文都很差勁,中文有大量錯別字,英文充斥大量語法問題,污染眼睛;說話時太多無謂的code mixing,「After that,我就communicate…」,這種說話方式其實水準很低,只會讓人覺得你中英文皆不濟,聽起上來一點也不流暢,使學員的聽覺感受很差(可能只有我覺得有問題)

希望以後都不用再上這種常識課了。


增持精熙國際2788

精熙國際2788@$1.39

現價息率超過10%,而且之前已提過,精熙已結束巴西業務,而且似乎得到母公司亞光的訂單,估計明年業績會大進。即使業務不似預期,以大股東的務實作風,應該會持續派息。喜歡這種管理層,這也是我喜歡日本城1373的原因。

互太紡織1382

最近看了森林兄按月份排列的收息股列表,看到一月派息的互太紡織,再查看其派息記錄及業務,發覺雖然有越南廠房遭村民勒索而停產,但其他方面還是運作良好,而且有強大客戶的訂單作支持,決定買入@$8收息及等待事件驅動股價上升。

***分隔線***

互太紡織(01382.HK)招銀國際暫未予以評級

1、負面因素應已充分反映

負面因素應已充分反映,現價估值受高股息率支持。我們預計越南工廠的停工問題將在短期內解決,互太,如無意外可以在17年11月/ 12月重新開始生產。儘管人民幣(對美元)的強勢可能給美國銷售帶來一定壓力,但我們認為進一步升值空間有限,而且對日本的銷售不應受到影響,因為人民幣兌日元是平穩的。

互太的當前估值是有支持的,受益於其18財年股息率(如果派息金額是固定的,是為8%,如果90%派息比率保持,則為7%),以及其的13倍18財年市盈率(包括了7800萬港元的一次性損失),較17年6月東麗的入股的價錢,10.0港元有23%的折讓。

2、淨利潤可能下降約13%

互太18財年的淨利潤可能下降約13%,主要是受一次性開支拖累。我們認為,互太的淨利潤可能會下降13%,由17財年的9.76億港元下降至18財年的只有8.5億港元,主要是由於負面影響,如:

1)向優衣庫提供1000萬美元的一次性賠償(包括走飛機的費用和延遲罰款),
2)約5400萬港元的損失(每月固定費用約600萬港元,主要是薪金和折舊,從17年4月到11月合共9月),
3)最近的人民幣升值,
但也考慮到正面的因素,如:
1)訂單在17年4月之後轉移到中國工廠所產生的額外利潤約3000萬,
2)由安踏強勁的訂單和Lbrand的訂單增加所推動的18財年約低單位數的總銷售增長。

3、東麗的第一家自有面料廠

互太紡織是東麗的第一家自有的面料廠,相信在未來受益空間匪淺。東麗將分配1名董事會成員,2名高級管理人員以提高公司的銷售額和研發能力,並且所有現行管理層將留任。

作為全球領先的紗線/材料創新者,東麗在中國沒有任何自有的面料廠或服裝廠,使得亙太成為其首家,是向下游企業整合邁進了一大步。潛在的好處會是:

1)作為供應煉管理者和優衣庫的密切合作夥伴,Toray可以通過轉移更多的訂單給亙太(擁有互太的28%股權)而有更多利潤,而同時間互太亦能鞏固和優衣庫的關係而拿到更多的定單,以及
2)從東麗現有的客戶群中進一步開發更多的日本客戶(到目前為止,優衣庫是互太唯一日本客戶),
3)可以幫助互太滲透到汽車/醫療用的物料領域。

4、銷售將開始回升

未來展望改善,銷售增長可能從18財年下半年開始回升。銷售增長可能從18財年下半年開始回升,由於
1)美國百貨公司的銷售逐漸穩定,
2)安踏作為新客戶,可以實現100%的增長,總銷售額的占比可以 在18財年/19財年/2-3年的時間裡達到4%/8%/10%,而且其產品亦相當高端,甚至與Under Armour相當,因此毛利率高於Walmart等,
3)Lbrand亦會有更多訂單(10%- 20%的增長),從18財年下半年開始有新產品。

本來如果互太的越南投產順利(由GU品牌的增長帶動,占總銷售額的16%),優衣庫的訂單可能會上漲,但現在這情況只能維持與去年一樣。 此外,維珍妮(02199.HK)與優衣庫之間的進一步合作對互太說是正面的,因為它是熱賣中的無鋼圈文胸的面料供應商。

2017年9月18日 星期一

[轉貼] 常見的投資謬思---分不清的故事與通則(Tales and Principles)

投資,回報只要有接近市場平均數,已經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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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的投資謬思---分不清的故事與通則(Tales and Principles)
我們生活在一個故事與通則共存的世界。

有些生活經驗,因為太不尋常、引人入勝,而成為口耳相傳的故事。但故事的存在,並不妨礙通則的廣泛應用性。

譬如,某人不幸得了末期肺癌。醫師告訴他,這種病情,平均可以期望的壽命剩六個月。

六個月?這實在太令人難以接受。所以這位不幸的病人開始到處打聽。他發現同棟大廈裡有個鄰居,也是被診斷是末期肺癌,現在還活跳跳的活著。從病發到現在已經三年了。這位病人燃起了希望,按時服用鄰居當時吃的偏方。

最後,三個月就去世了。

在這個假想的情節中,醫師告訴病人的是通則,是醫界統計了許許多多跟這位病人有一樣程度癌症的病患之後,所得到的統計數字。平均起來,這些人就是剩下這樣的壽命。可能有的人長,有的人短,但合理的估計,以現在醫療技術能得到的成果,就是這樣。

病人的鄰居,則是一個個案,一個因為活得特別久而被注意到的故事。病人沒注意到的是,也有許多跟他一樣程度病情的人,活不到六個月就過世了。他太需要希望,所以他去找,而且也只去注意,得到末期癌症而且還活很久的個案,然後相信,他們一定是做了什麼,才延長了他們的壽命。

病人沒注意到的是,一樣是末期癌症,本來就會有人一下子就走了,有人活較久。絕不是現在開始計時180天,時間到,大家都死了。本來就會有人運氣好,有人運氣差。他的鄰居並不是因為吃了什麼,或做了什麼而活得久,他本來就可能是因為運氣好而活得久。

這個故事與通則的分際,也可見於醫療提供者。

醫師,跟病人說的是通則。他不會看到一個末期癌症病人,然後跟他說,我看過跟你病情一樣,活了三年,到現在還好好的病人。這會給患者與家屬太多的期望,而且是不切實際的期望。當期望與事實差距太大時,這位醫師是在自找麻煩。醫師一定會說,而且保守的說,目前能期待的狀況是怎樣。

賣偏方的人,跟病人說的是個案。他會說,某某人,實例見證,吃了我的藥後,活了三年到現在還好好的。他沒說的是,其它99個,吃偏方的,都不到六個月就去世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醫師開藥看病可以跟健保拿錢,賣偏方的,健保不會給他一毛錢的根本原因。一個是科學,一個是欺騙。

我們回到投資世界。

股票市場的期望報酬,根據Gordon模式推估,再扣除通膨與投資成本後,剩下的淨報酬是個位數。這太難讓人接受了。投資是要發大財,不是看錢龜速成長。所以許多投資人開始去找也只去注意績效超好的個案,然後相信他們一定是做了什麼,才會有如此優異的表現。

他們忘記,在一個平均報酬10%的市場,本來就會有人因為運氣好,拿到20%的報酬。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有運氣就好了。但也會有人運氣超差,拿到-10%的報酬。但整體投資人,可以期待的,就是平均數。

需要希望的投資人,卻寧願相信+20%是能力造成,是因為多做了什麼而達成的。然後照著做,希望一樣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像那位吃一樣的偏方,然後希望至少多活三年的病人。

常有投資人天真的說,投資為什麼要看學院派的統計數字和規納結果。當然是去聽投資”大師”的演講、閱讀他們的著作比較實在。

這種投資人,就像一個喜歡聽存活三年的末期癌症患者的實例見證,而不太喜歡聽醫師說話的病人。(假如他們還稱得上投資人的話)

我們的金融服務業呢?

他們是否有告訴投資人,投資的灰色事實,一個能期待的報酬率只有個位數的事實。他們怎麼跟投資人說?他們談巴菲特、談彼得林區、談任何可以從金融市場拿到高報酬的人,他們拿年報酬二三十趴的基金出來大作文章。他們不談投資投到傾家蕩產的人,他們不談多到數不清被清算的基金。這些人,是金融界的專業醫師,還是賣藥郎中?

這是個由來已久的問題。所以很久以前,葛拉漢就寫道,他推薦的投資顧問是who rely on “ normal investment experience for their results…and who make no claim to being brilliant .”

一個根據一般投資經驗(Normal experience)的專業人士,而不是號稱自己很行(no claim to being brilliant)的人。

現在的金融業呢?還是在brilliant,excellent,exceptional這些字上打轉,而不是normal, common和 usual。

許多投資人,還相信他們從業者那裡聽到的是專業資訊,還在用故事當自己的投資原則。

該是清醒的時候了。需要看的是整體與通則。當金融業者、媒體不願告訴你投資的通則、一個可以依尋的一般原則時,投資人要懂得自我追尋。

面對死亡的恐懼,讓人去追尋最後的可能,還可稱情有可緣。面對金錢,對財富的渴望,讓人如此盲目,實是太不理性。